年轻时候的心界,就是相信自己参控着生活的全部,缺乏起码该有的敬畏,很容易因为世事的顺畅或是阻隔断定命运的偏颇,不以为简单的改变已经彻底指向了生存的另一条出路。
如今再说起那次旅行,要是能预料到后来对我会是如此的重要,可能先前的计划,比如行程,比如方式,比如时间,很多都会从长计议,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小雨。
直到她说出,我是她一生最好的朋友的时候,我知道我们的一段相处已经彻底结束——因为永远的最好只可能是在记忆里面,毕竟很多人都清楚这一点,只是在交往的日子里大家彼此心照不宣——而就在那前一刻,我还在试图跟她分享我的一截不错的心情。
我不得不反思我的此间虚妄。自打进入社会以后,我知道我早前一直没有丢弃掉的那份自负,让我在凡善可陈的职场环境中吃了不少苦头。也就是在那段岁月里,小雨偶然地出现。只是具体怎样开始的,我实在是记忆不起来了。
应该在有一段时期里面,我的作息被弄得非常的混乱,人也开始变得非常沉默,除了最基本的交流,我甚至可以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去主动与人沟通,特别是晚上很差的睡眠里还时常做小时候经常做的一个虚幻的充斥着形状和颜色的噩梦,每每在午夜的惊愕中怀疑成长的良苦。
直到后来开始担心这样下去自己会变得不再健康,我才开始不断地给青写邮件,并以较高的频率发到她早前用过的一个邮箱——我知道她是永远不会读到它们的,她应该早就忘掉了那个地址。
其实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就开始跟小雨有交往了:聊天比较多一些,也时常去些自认为有意思的不热闹和嘈杂的地方。有时候,说一说各自童年或者校园的故事;有时候,聊天聊不下去了就想办法找些不至于枯燥的话题;有时候,走在或熟悉或陌生的街道上,沉默着各自想自己古怪的事情;有时候,则会亲近分享些美味的口食,打听些关于将来的可能……反正现在看来都是些清淡日常的内容。
显然的,当时大家的工作也都才起步,并不算顺意,对于未来都有着一丝迷茫。等我以此出走,并最后回来的时候,一直都在试图解决几年下来积攒在心头的焦虑,要改变先前一直在挣扎的状态,要真正宁净下来。我和小雨交流的方式自然变得也不像先前的亲近,后来我就抛开一切,安排了那次一个人的单独旅行。
直到出发前,在午夜的站台我才把计划告诉了小雨,其实当时,我是非常希望邀请她的。但我那时候总自以为是地认为,彼此都还没有准备好介入当前的持续的状况——有一种无形的距离隔在中间,忽远忽近的,撩拨着彼此。
结果,正是我还在旅途上的时候小雨告诉我了那句话。而我那几天一直都还在酝酿,回去后该如何开始我们崭新的交往——我是下了些决心的,我想要过去那种自然而然都见鬼去。结果,我知道我就那样轻易辜负了某种期许。
只等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知道我这微不足道的心历。当我一个人走在深山荒废的栈道上的时候,我说,我想此时此刻能跟你静静地呆在一起。仅此而已。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