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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耳(03)未完待续……

Jun 21st, 2007 Posted in ·念恋风尘· | 1 Comment »

生死病苦,与我似乎总是遥远的事情,那些渐已远去的青春总未有任何真切的沉痛,只是平静中的平和,全无波澜。所以,为了此中平安,我总报有不减的庆幸和感激。直到年纪的增长,生死的关切开始萦绕,叫人不得不去感慨,人之脆弱以及坚韧。



州河边栽花的阿风是我少年时的玩伴,曾经,在我生活状态最是低迷一段日子,得到过他的收留。而之前去,只是一个人,或约上些各样的朋友,大家各自都会异常羡慕阿风的幸福,他的山间小屋,屋前的花圃,屋后的竹林,以及那一路的山河……即便如此,大家最后还是绝然选择了离开!


五月后的山洪总是来得异常,仿佛瞬息间河沟的水就能蔓过坝上,到处都是土腥的味道。阿凤穿着一席棕榈皮制的蓑衣到小河嘴上来接我,给我递过来斗笠,笑得分外的暖。落得身后轮船的汽笛,在山间回荡,仿佛惊起远远的山谷间腾起的白雾。最高处的山顶上,一团白云中露出小块的蓝天。


阿风夫妻俩给我安排了阁楼的房间,木的地板,走在上面,咚咚着响。南面的木窗正冲着坡上的一块罗汉松,以及小白花的栀子,春芍刚过了期,只剩下蔫枯的骨垛。一觉醒来,屋后一只野鸽子叫声分外的幽远……


次天的早餐后,便跟阿风去了城里的花市。延着新开通的高速路防护栏的边边,背着背篓,一直过镇上再转巴士。距离其实也就不过是山梁外面河的对岸。市场里,阿风的熟人很多,打不完的招呼问候。因为雨,鲜花不多,各类盆景摆了不少,大多是培养的年份不足,很明显的匠气。阿风一边解释着,这个树疙瘩还该养上几年,那个假山该如何凿凿,一脸的满足。猛然发现,阿风老了不少呢!常年的劳作,剩下一张黝黑的皮肤,肚腩也挺出很多来。


那段雨后,花圃里多出很多工程来。阿风笑着说,要让我好好劳动改造一下。尔后的差不多两个星期时间,断断续续地我们修葺了进园子的一段山坡路,并且将原来的鱼池子扩大了一个新的出来。期间的辛苦,与我,分外的深刻。只是从此以后,再进山,再去阿风的山坳,走着自己工程过的小路,看着睡莲边喝露水的鱼群,会十分的得意和满足。不枉了那腰酸背痛,以及被默蚊疯狂叮咬的愤懑。我对阿风说,有你的了,我就不需要再幻想这样一个避世的家园了,我一直都当是自己的了。


每一回劳动过后,跟阿风把盏,都很酣畅,一是他老婆的厨艺难得,一是高粱的酒洌。暮鼓晨钟地几个月下来,阿风从不好奇我的那些烂谷子的郁闷人事,照样他自己的耕植,照样分派我的劳作,照样带我赶各样的集市,见各样的大隐于世的智者或者庸俗万端的人物。直到发现我的那些低迷以及自扰,无非一派虚无!


苍耳(02)未完待续……

Jun 5th, 2007 Posted in ·念恋风尘· | No Comments »

生活中的一些人和他们的故事,总会因为某种自然而然的变故,被另一些人知会和熟识,进而成了见证,相互存在过的见证。于是在陌生的时间,或是地点里,你会一再产生出强烈的感觉,恍若曾经都已是经历,却说不清是温暖,还是怅然。迄今为止,在我的过往里,这样的人就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阿欲。


要说来,我跟阿欲算是天壤之别的人,无论是内在性格,还是外在状态。而在这片庞大而疏离的城市下面,有足够的可能,使我们道貌路人,老死无相往来,即便可能我们座过同一路公车上的同一个位置,甚或在同一个餐馆的同一个台点过同一道菜,在同一个十字的路口擦肩而过……但一个事实是,我和他的所有见面,都仅仅只是在阿奇的斋子里。并且,正如我前面说过的,掐指可数的几次交往也都在午夜,根本算不上有深的交往。


然而,世事弄人,愈到后来,我愈加发觉我似乎成了阿欲在这座城市存在过的唯一见证,特别是在他不在了以后,一些过去的片段被神奇地拼贴在一起,像完整的影子似的,也成了我生活的一个部分。以至于,我曾一度怀疑,阿欲真有其人。好在造化给了这座城市山川、湖泊、江河以及无穷无尽的财富和人流,让这里成了最能生产故事和消费故事的极乐,也成全了终日为口粮奔波的市井,以及像阿奇那样的市外牛人;欣喜、平和;麻木、沉痛。这所有的一切,都让我相信,阿欲真的来过我们之间。



大概是阿欲去世后两个月的样子,我刚忙完一个下面乡镇上的项目,工作室难得清闲了几天。那天傍晚,过了一场阵雨,街道湿漉漉的,沿着熟悉的两旁尽是柳条的老街,晃悠着就去了斋子,刚进门就被阿奇给逮住了。“你,终于算是出现了哈!”


原来,院子南墙下面新开辟了一面不到十个平方的水池,曲岸、假山石、几田睡莲,以及无名水草,有那么回事。只是装进了水,可惜石和岸上的苔藓一点没有长出,匠工的痕迹太重。阿奇说,阿欲遗物里面留了个计划,要在斋子里面开这样个池子,图纸都弄得很细致了,还留了笔专门的资金。于是,用了一个月,阿欲把原来南墙下放的石桌椅以及几尊后现代的牛〇雕塑全给请走了。


阿奇很能接受我的意见,木桥和水车都能加进来,立马联系了另外的朋友去做。我也找了人,尽快能弄来几个品种的苔藓,铺好了,几场雨后,就能长得很茂盛很自然。至于阿奇为什么要逮住我,是因为,我曾经跟他扯淡过,我在山里呆过一段儿,载花,养鱼。他希望我能帮他把池子弄得活起来,放进些金鱼和锦鲤。


我说,等弄好了,你也给我写首最牛〇的诗吧!
阿奇,回过头来,眼睛愣圆!
…… 别!阿欲那首都没来得及,你又来了!……


苍耳(01)未完待续……

May 30th, 2007 Posted in ·念恋风尘· | 3 Comments »

【引子】


行什盍壹,是书斋,是茶寮,也是龙民阿奇最后的自留地!而我们的阿奇——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个奇情年代最后的留守诗人。


落拓无比的他也不知哪来的运气,能在这片汪洋的城市里面,拥有一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房子,其原始来路,至今为兄弟姐妹们可疑!更要命的还在于,那是个独门小院的老宅,估摸着建于上个世纪较早的时候,貌似破败地成了私斋,简直可以说过于奢适。以至于所有来过此地的人都会因为羡慕,滋生出强烈的嫉妒之心,而不免要在心上强取豪夺地臆想一番。


尽管该厮会因为糟糕到底的理想以及滥脾气,时时落得口粮都要兄弟姐妹们接济的地步,他却还每每情不自禁地暗暗嘲笑这些奔波劳苦的人,以其闲适眄视我们一切的积极充实。好在该厮以其执著让大家信服了他可以堪称是接近伟大的诗人,同时也因为了这行什的包容,即便大家“咬牙切齿”,但还是要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声色沙龙,一个个的从四面赶来,又忽悠间消失。


最近,斋子里面好像有股暗流涌动,恍若什么风声不胫而走。大部分的说法是阿奇最牛〇的新作马上要成功问世了。斋子人气异常飙升,大家担心,斋子跟他的主人将一起,一夜成名!


 


【第一章】


曾经,半年多的时间,只要是去行什,就能碰到阿欲。很少有见他说话,自在一边煮他的茶,旁人过去小斟,懒懒搭个腔,满似平和。他的茶艺大势看涨,大家的茶品也迅猛提升,杯盏之间,甘醇苦乐,一饮尽是。


时间长了,跟阿欲在斋子也小聊过几回,没记错的话每次都还是在午夜。有一次好像院子里还正下着大雨,大家一时半会走不了。一边听雨,一边就散散地谈起来。也就是那次,他弄到一些不错的人参乌龙,十分甘醇,一边倒拾着杯盏,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说,他的爱人走了(也不知是那种走,没有追问),他说他确依然很幸福。他还说,生活能这样,他已经很感激和很知足了。本来以为就是些不着痛痒的情绪的酝酿,之所以会变得映像深刻起来,反倒是因为后来强行的一些回忆。


看得出,他那舒缓面容下面的恬然,以及三十来岁的年龄后面的岁月历练。他正是传说中的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有故事但永远也不会轻易就开启的人。没准哪个喜欢文字的人,拜他所赐,就能弄成一部大部头的青春文学出来。看着雨,我就一直那么在想着这个可能性的发生,而没有丁点别的……我自不是好奇心重的那种人,而他也并不是想要有个临时得来的倾听者罢。


说实话,自己过去一直对茶这东西没什么情趣,基本上算可以接受而已。而那一夜之后,我对人参乌龙有了非常亲切的喜爱,从杯香至余后的回甘,多出一些久远的享受来。阿欲说,有时候会很爱一种茶,然后就不好割舍了。他说,是一个茶场朋友的送赠,非卖品,因此他还换了全新的茶具,并养了很些的时候。而那天,正好是余下的最后一壶,被我拣了便宜和幸运……


他还说,以后就没得喝了,还待两天,他就得离开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只是阿奇还欠他一首诗,还没交货,还得等等!我只是顺口说了句,走好!揣摩着他怎么也不会忘了这斋子的吧,会不会再来,说得早了!逮着雨歇下来的间隙,我便匆匆赶着离开。回忆起来,真就是最后一次见到阿欲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长的时候,再次去斋子,主人阿奇招呼过我,说阿欲留了些东西下来,给我。打开来,是一副茶具,六个小盏仿佛还有茶香。因为身上的一些事情刚忙过了一阵子,居然忘掉那夜曾答应过阿欲要跟他学煮茶来着,爽了约,有几分过意不去。


等阿奇瞅过来的时候我便问,你答应别人的诗给了没有喔。该厮只是笑了笑,笑得异常诡异,最后丢了一句,“没来得急,哥们走了”。


原来也走了啊,带着他的故事!